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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8-02 | 李峤真才子
天宝末，玄宗尝乘月登勤政楼，命梨园弟子歌数阕。有唱李峤诗者云：“富贵荣华能几时，山川满目泪沾衣。不见只今汾水上，惟有年年秋雁飞。”时上春秋已高，问是谁诗，或对曰李峤，因凄然泣下，不终曲而起，曰：“李峤真才子也。”又明年，幸蜀，登白卫岭。览眺久之，又歌是词，复言李峤真才子，不胜感叹。时高力士在侧，亦挥泪久之。[《本事诗》事感第二，1244页]
“李峤真才子”，在我想像中，玄宗并不是白发佝偻，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的。虽然“天宝末”、“春秋已高”、“幸蜀”等字眼向我们暗示了必然的落魄，但玄宗本身却始终在掩饰这样的形象：无论在勤政楼还是白卫岭，话都只说了一半。上过杜甫的当，这次总算能识破玄宗——“李峤真才子”，是的，他是被李峤的诗感动，但让他感叹惆怅的并不仅仅是诗，而他能说出口的却只有诗——识破的同时，烟幕弹顿时变作催泪瓦斯，杜甫没能让我感到悲伤，玄宗却做到了。此时，我不由要高呼：玄宗真诗人！而他打动人那句台词，以及打动他的那首诗，走得都是宇文先生为之唇弊舌焦的那条路。
那么，再用感动玄宗的诗印证一下吧。如果说是在感慨天宝末年的安史之乱，看得出李峤的遣词的确是在刻意与时事保持距离：“富贵荣华能几时”，这句话问得是反叛者，还是摇摇欲坠的王室？问得是曾经富贵而后失去的人，还是所有亲见繁华烟销的人？“山川满目泪沾衣”，这眼泪是“国破山河在”的感慨，还是“烽火连三月”的艰辛？还是依旧在悲叹荣华富贵的无常，又或者兼而有之？这一切，李峤都是语焉不详的；然而这一切，又都是李峤的语句提供的假设。同宇文所安归纳的一模一样，李峤的吞吞吐吐鼓励我们去想像，想像触动了感情，语言难以追及感情之箭，于是李峤只是指给我们看他手中的空弓，实在是“顾左右而言他”的一句话——“不见只今汾水上，年年惟有秋雁飞”——却“反而更增强了在它们掩盖之下的东西的诱惑力”。 感受到的与想说的，想说的与能说的，“距离”在，力度在，美亦在。于是，玄宗触动了心事，而他同样保持距离的赞叹（叹息），也使每一个读到这则故事的人感伤不已。
“李峤真才子”，在我想像中，玄宗并不是白发佝偻，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的。虽然“天宝末”、“春秋已高”、“幸蜀”等字眼向我们暗示了必然的落魄，但玄宗本身却始终在掩饰这样的形象：无论在勤政楼还是白卫岭，话都只说了一半。上过杜甫的当，这次总算能识破玄宗——“李峤真才子”，是的，他是被李峤的诗感动，但让他感叹惆怅的并不仅仅是诗，而他能说出口的却只有诗——识破的同时，烟幕弹顿时变作催泪瓦斯，杜甫没能让我感到悲伤，玄宗却做到了。此时，我不由要高呼：玄宗真诗人！而他打动人那句台词，以及打动他的那首诗，走得都是宇文先生为之唇弊舌焦的那条路。
那么，再用感动玄宗的诗印证一下吧。如果说是在感慨天宝末年的安史之乱，看得出李峤的遣词的确是在刻意与时事保持距离：“富贵荣华能几时”，这句话问得是反叛者，还是摇摇欲坠的王室？问得是曾经富贵而后失去的人，还是所有亲见繁华烟销的人？“山川满目泪沾衣”，这眼泪是“国破山河在”的感慨，还是“烽火连三月”的艰辛？还是依旧在悲叹荣华富贵的无常，又或者兼而有之？这一切，李峤都是语焉不详的；然而这一切，又都是李峤的语句提供的假设。同宇文所安归纳的一模一样，李峤的吞吞吐吐鼓励我们去想像，想像触动了感情，语言难以追及感情之箭，于是李峤只是指给我们看他手中的空弓，实在是“顾左右而言他”的一句话——“不见只今汾水上，年年惟有秋雁飞”——却“反而更增强了在它们掩盖之下的东西的诱惑力”。 感受到的与想说的，想说的与能说的，“距离”在，力度在，美亦在。于是，玄宗触动了心事，而他同样保持距离的赞叹（叹息），也使每一个读到这则故事的人感伤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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